寒假充值中

(闽台)海峡

林毓闽x陈雅璆



如果她回来了,要带她去湄洲岛,去拜一拜她多少年都没有拜过的这尊妈祖像;如果她回来了,要带她去泉州湾,去感受一下那炽烈的海风,这里曾经拥抱过她的子民;如果她回来了,要带她去厦门,在那“一国两制”前拍个照,再与过去做个道别;如果她回来了,要带她去平潭岛,站在千礁岛县上一并展望远方,这个远方有她。


林毓闽为人复杂,同时带着山的包容与海的诡谲,她也善于猜测,猜测人心,但是至少很准的一点是,她在这么多年从没让陈雅璆难做过。

连一句“那你以后还回来吗?”她都未曾对陈雅璆说过,因为这种话里永远暗藏着不信任。

当年日本带走陈雅璆的时候,她说,不需要那么久时间,相信我,我会带你回来呢。然后在抗日之后,她们有了一段短暂的,温情的相处时间,但是很快就被打破了。

林毓闽是首选,陈雅璆是不得已的次选,这是当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在如今烈烈的海风里成为了足够遥远的往事。

陈雅璆骄傲又脆弱,明艳又似冰。

她守着一枝梅,一枝本应盛开在南京的梅,她将花瓣一朵一朵的扯落在地,零落成泥,却又不敢让这枝梅彻底凋零下去,她在等候不知何时到来的天明,她爱惨了她的子民们。

因为当年是他们守着她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劫难。

海峡穿起宿缘如珠。

海峡剪断地域连接。

海峡,海峡,是幸还是祸呢?


至少曾经依偎在一起的姐妹从没有懊悔过那一点温度,风声渐渐停了,蝴蝶是否有飞回的一天呢?

镡视角的芗

非cp向

陈崒延:延平府

陈温晔:漳州

唐南织:汀州

温陵:泉州

带*的泉州指的是福州



陈崒延向来不怎么看得起陈温晔,丢掉了手中的剑后,她已经变成了人尽可欺的存在,汀州能踩一脚,泉州能踩一脚,就连隔壁的潮州都偶尔来踩一脚。

“可是首邑护着我呀。”陈温晔笑着这么说,她笑起来能看到露出的虎牙,显得狡黠可爱。

陈崒延撇过脸去,不去看陈温晔的模样,无论谁来看她,都不会想到这是个十余岁就身染血腥的少女,这分明就是最娇俏的女儿模样,俏丽,活泼,如一枝向阳的花。

陈崒延很难想象自己放下剑之后会是什么模样,毕竟他不可以,也不可能放下他的剑。

他是以守护之名而诞生的城。


在漳州归闽那日,福州为她举行了盛大的接风宴,迎如今福建最后一位家人的到来,她也亲自为漳州戴上一副刻着“吉祥”“平安”的手镯。

多么风光,多么张扬宠爱。

陈崒延那时只能和唐南织还有温陵一样看着,看她得字无忧,也看着女童当时还不熟练的笑容。

严应苜偏心的明目张胆,因为她爱极了当时线人传来的消息,杀父之仇当以身报,陈元光之于陈温晔,便是如此。

严应苜为陈温晔取字无忧,不似温晔二字的煞费苦心,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是浓郁的祝福味道。

陈崒延从那时就把这个人记住了。


但他知道陈温晔还要更早,毕竟这是因蛮獠啸乱诞生的孩子,在泉*潮之间顽强生长。

泉州*和潮州并没有赋予她什么,硬要说的话,他们大概是赋予了她一个苦难的童年吧,一个东奔西走,与血为伴的童年。

在蛮獠啸乱彻底平定之前,陈崒延未见陈温晔,而蛮獠啸乱彻底平定之后,他却再也未见过那个被人赞叹狼性的少年人,传闻被抹去了迷雾,就显得陈乏可善。

也许真正踏入福建这个家庭的那一日,陈温晔身上还是带着血的,但是渐渐的,血被阳光晒干了,旧衣被换了下来,往日握剑的手也能拿起针线,茧子慢慢消去了。


陈崒延大概是有些羡慕陈温晔的,闽南的没脑子不记事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不像闽北,一个比一个藏的深,也一个比一个会伪装。嘴上说着明日的巡视你可以不用去,但是倘若第二天没在队伍里看到他,指定又是一顿操练。

只要能够放下刀剑,在河边垂钓也好,拿着偶人自娱自乐也罢,即便要笑的像个傻瓜,哪怕代价是永不能涉足中心,但是那又如何呢?难道他们这几个可能涉足中心的,就真的能触碰到福建首邑的位置吗?不过就是驴前面吊着的萝卜而已。

吃不到,够不着,看着只能眼馋。

如果得势的时候表现的不好,恐怕还要被记仇的首邑记上一笔,失势了还的那种,没有城能永远风平雨顺,天灾人祸总有时。

他是绝对不怀疑这一点的,哈,毕竟他也算跟过她一段时间。

首邑为人说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至少没有特别亏待过他,比起他的老邻居要好多了。

陈温晔远离中心是好事,不然以那个脑子,怕是不太妙的。


而之后,在连天的烽火中,最初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最后却挺直了脊背,朝着他们行最后军礼的陈温晔也最终成了陈崒延对她的最后一个印象。

“请交给我吧。”

火焰升腾,吞没人影。



祭奠

是还没到清明,但是今年清明没办法扫墓了,就算是化身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嘛,所以就提前啦(。)

有ooc

严应苜:福州女体

温沵:连江男体



“你来了?”严应苜半蹲着身体发问,手中的动作没有停,而一路踩着野草窸窸窣窣爬上来的温沵也只是从喉咙里短暂地发了一个气音,就当作应答。

等结束了当前的动作,瓜果糕点摆满了供桌,香点起,他们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就这样沉默的为已逝千年的故人做着数年一次的仪式。

有雨吗?按道理来说是该下雨的,瓢泼大雨,让天地都盛满悲哀的灰色。可是这天不是清明,毕竟要以身作则嘛,严应苜注视着前方,目光飘忽,落不到实处,有时候温沵都忍不住疑心,疑心她这双眼睛是否真的能穿透阴阳,就像传说中死在南台,最后变成无常的那两位狱卒。

倘若能,那么也就证明了宛平他们只是活在另一个世界吧,晋安郡七县,最后也就只有他依然站在晋安身边了。

烧断的香变成了灰色,凌乱地掉在四周,气味愈浓。

“温麻。”严应苜突然开口,她向一旁让出一步,“你有什么话和他们说吗?”

说是他们,其实也不过只有两个而已,宛平、罗江。当年晋安郡七县,原丰、侯官、晋安、同安、新罗、宛平、罗江、温麻。原丰与侯官不必他们这样,福州府的双附郭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人忘记,可是罗江和宛平不一样,他们的来处已经将他们忘却,而这个归处却不能再这样了。

温沵露出了一个笑容,就像他寻常安抚孩童时候一样,“我们今年来早了一点,你们应该不会怪罪吧?今年的事情着实有点多,你们啊,也要注意一点自己,我就不求保佑了……”

“……罗江如果长到现在会和谁比较像呢?我真的挺好奇的,罗源和福安的结合体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猜了不猜了。”他的声音近乎叹息,“你那么沉稳,如果能好好的…,一定是非常大的助力吧。”

风轻轻吹拂他的头发,就像是有谁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头,温沵轻轻眨了眨眼,“是啊,你说得对,我已经长大了。”


罗江陪着温麻踏着沙滩,留下一串足迹,他的声音平静也温和,“温麻长大了,家主接下来就要交给你了。”

那一年,温麻得到了一块牌匾,以及一个承诺。

哪怕后来他易名连江,哪怕他已经不记得当初自临海而来的兄长到底生的一张怎样的面孔,但他会记得这句有些怅然,也带着肯定的话。

是啊,温麻长大了。


严应苜没什么好说的,她将酒洒在四周,料酒润入泥土当中,她轻轻阖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其实又全无动摇。

结束之后,温沵帮她收拾好所有东西,严应苜看着他,语气温柔又平和,“今天给你放个假吧,你如果想见他们,就去吧,只有今天,你是可以哭的。”

温沵愣愣地看着严应苜,严应苜笑着将他抱住,虽然一米七几的个子没法像过去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额头抵在严应苜的肩膀上,原本控制的很好的感情一下泛滥成灾。

“我想见他们。”他说,“长汀也好,南安也好……我想见活着的人。”

“那就去吧。”严应苜拍拍他的后背,“他们可以理解的。”

“…不,”他哑着嗓子,“他们已经不是同伴了。”

“那要跟在我身边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只有今天吗?”

“因为明天,你就是那个元老了,肩负起长辈的责任来啊,温沵。”家主无奈反驳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不过今天,尽情的撒娇吧,这是你应得的权利。”

你是一县二治的中心,你是海上福州的重要部分,你是晋,是唐,是那时以船屯立县,最终经过千百年依旧站在我身边的温麻。


(闽台)平手

林毓闽x陈雅璆


林毓闽醒时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的帘子轻柔的洒进卧房,她伸手一摸身侧,只摸到了柔软的被褥。


风和日丽,天空明净如江面,偶尔几只飞鸟路过也看的明明白白。

林毓闽起身时候披了一件外衣,床边拖鞋摆放的位置和昨夜别无二致。

在洗漱之前先烧开水,等到洗漱完毕之后就可以热牛奶了,前些天买的麦片面包还没吃完,如果主厨再不回来的话就要吃腻这家店了。

林毓闽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她用洗脸巾抹了一把脸,企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一起抹掉。


陈雅璆在桌面上粘了一张便利贴,林毓闽随手撕下,然后拖了张椅子坐下,上面的字没有很多,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已走,勿念。顺带画了一个笑脸。

打开电视,还是熟悉的味道,大放厥词的台当局、严肃批评的主持人,恩早就给过了,只是威从来不够。

也不是不能理解,林毓闽搅拌着牛奶漫不经心地想着,官场和生意场往往分不开,更何况……她抬杯将牛奶饮尽,这本就不是台陆冲突。

林毓闽看得清,只是喜欢装傻而已,她想起了昨天陈雅璆随手递来的桔梗,淡黄的花芯,洁白的花瓣,她看了陈雅璆一会儿,然后施施然接过花朵。

这不是富有隐喻的蝴蝶兰或梅,问起来她也好将自己摘出去,福建本就不是柔软多情的省份,曾经那点文人的忧思更在现代化为乌有,再将她与敏感细腻对等,吴疏影怕是会笑到直不起腰。

但陈雅璆和她不一样。

青花柳叶瓶中的桔梗随风颤抖着,林毓闽掰了半块面包送进嘴里,悠悠地想着,陈雅璆虽然是那个性格,但是有时候并不喜欢太直白的言语。


这局是谁赢了呢?


陈雅璆为自己点了一杯十分糖的奶茶,加珍珠的那种,然后她举着杯子向望不见的海遥遥碰杯。


当然是平手。


在她忌惮的势力没有下场之前,她绝对不会是输家,因为她的心啊,再也不会献给无心的人了。


是钢琴之岛,是白鹭栖息之地,是闽南的小公主

(闽越二都)最后的告别

史向,有私设,有ooc,慎入




  “你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东冶说。

  古粤躺在废墟之中,身上鲜血淋漓,烧伤、剑痕、还有自己为了保持清醒捅出来的刀疤。

  城市的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在那之前,有的会在在痛苦中徘徊,有时候晕过去反而是个好选择,但是古粤并不愿意这么做。

  他在等待。

  而他等到了。

  “我知道。”古粤哑声回应。

  “你并不懂帝王之道,不过余善也不懂。”东冶轻声道。

  “他之于我,如先王之于您。”古粤的眸光有些涣散,但是他依旧努力的打起精神来应付东冶。

  其实他们本不必这样的。

  “他不如闽越君,你不如我。”东冶平静地回答,她撩起长裙的一角,坐到古粤的身边,伸手抚平了裙上褶皱。

  古粤注视着东冶,眼神逐渐远去,他回忆起他刚刚诞生的时候,坐拥百姓朝拜,因此也敢亲率人马去攻南越,而那城只是张扬的笑。

  他说:“你不如她。”

  东越国非闽越国,只是闽越之一,与瓯越本与闽越同根而生不同。

  古粤眼中的光逐渐淡去,烧伤的痛楚也渐渐从他的感知退去。

  他想,他或许应该要死了。

  风也沉寂,鸟也停驻,呼吸声悄悄的,东冶坐在断壁残垣上,不详的黑色沾染了她的裙摆。

  她伸手为古粤阖上了眼睛。

  这是最后一个了。

  东海,瓯越,东越。

  东冶回首,平静地看着汉庭派来看守她的军队,数十人的队伍站在古粤城的残躯边缘看着她。

  “走吧,送我归‘冶’。”东冶的声音一如既往,只是又轻了些,透着股疲惫。

  

  倘若他们所处非这种局面,他们大概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在数十年的沉寂中,东冶曾经这样想过,这是什么局面呢,是二王并处,是二都共存,是野心勃勃,也是生不逢时。

  古粤并着剩余五座卫城,是郢时期就筑造的澎湃野望,只是后来郢和余善玩脱了,汉命繇为王,繇并无那叛汉的雄心,于是古粤就成为了承载他们野心最好的道具,他们试图将“冶”之名赋予他,让他当名正言顺的闽越冶都,可惜失败了。

  山高水远,东冶与越繇无法插手东越的事情,她只能从旁人细碎的言语中编织出古粤的模样,越人后期寡亲缘,而这几乎也被东冶全模全样的继承了,东冶那时候还未曾见过会稽,但她听过,从玉那里。

  玉口中的会稽是越国最好的都城,凌厉、善战、善隐忍、智多近妖。

  越人断发雕额,闽人椎髻卉裳,而闽越呢?实越人种罢了。

  

  东冶拈花赠君王,彼时那位未来的东成侯还只是个孩子,不知道成不成大气的孩子,冶都与她的最后一位王相视而笑。

  “东冶,想见古粤吗?”幼年的居股问,而看上去与他同样年幼,却也约莫百岁的东冶眨了眨眼睛,“那居股,想见余善吗?”

  小少年皱了皱小鼻子,使劲摇头,东冶见状也露出一个有些惆怅的笑容。

  “我和古粤呢,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轻声说,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多一个友人呢?可是他们不可以,东越和越繇不可以,他们信奉的是不一样的法则,要走的也是不同的路。

  “如果真的到我和他见面的那一天,或许是诀别吧,”东冶忍不住笑,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就像是一股风就能够吹散一般,“毕竟王不见王嘛。”

鲤鹭亲情向,短打

烂漫的火烧云席卷了整片天空,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层一层地涌上,继而退回大海,成熟男音一遍遍地哼唱着故乡的歌谣,在他身后不远处是看上去已经荒芜已久的土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孩童。

黑发,黑眼,有些玲珑的可爱稚气。

只是孩子的脸上没有血色,显得有几分空洞吓人。

泉州轻柔的抱着这个孩子,目光投向看不见的远方,海浪从那里来,希望也从那里来。

怀中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冰凉了,于是他停下了哼唱的声音,俯下头,轻柔的在孩子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思明。”

失去使命的少年城灵回归了他的土地,等待着下一次与兄长的重逢。

从南宋的嘉禾屿到如今的思明州,下一次你的诞生,又会被冠上什么名号呢?

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不再有如此屈辱如此无能的意义,你是白鹭栖息之地,理应得到更美好的祝福。

厦门女体:陈振鹭

漳州男体:陈璞

汀州女体:元临汀,字归云

台湾男体:林瀛

福州男体:邹常虹

泉州女体:王源澜


陈振鹭不喜欢陈璞。

              ——假的。


谁会不喜欢曾经把自己牢牢护在身后的人呢?更何况陈璞又不是真的带不出手,他在福建内部一众温和型男体之间,也是少有的风流型人物,那种浪子的气质往往是最为吸引人的,吸引未经世事的少女。

年少的陈振鹭如出鞘的利刃,手腕翻转之间就是四溅的血花,她高昂着头,脖颈纤长又漂亮,她从不轻易低头,她和邹常虹家的小潭先生一样,最初都是为了战火而生的,所以她才轻而易举地挑动了那个少年放肆的精神,因为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但她做这些从来不敢让陈璞知道,哪怕她清楚在陈璞眼里她已经无所遁形。那时候王源澜搅动着咖啡杯提醒她,

“漳南道巷还在漳州古城。”

阿姐深褐色的眼睛犹如梦境,令人沉醉不愿苏醒。


元临汀,元归云。当陈振鹭捧着奶茶杯站在二十六楼的玻璃幕墙边时,她突然又想到了这个名字,大约是因为今天的云彩染着红霞,像极了故事里会出现的那种,透露着一种悲怆的苍凉美。

元临汀,元临汀,陈振鹭曾经见过她,在民国时候,那时候的元临汀没有随波逐流削去那头漂亮的长发,而是将头发整齐在脑后绾好,白色的旗袍上面点缀着尚未完全绽开的山茶,她那时候正在和陈璞谈天,言谈笑语之间散去了萦绕的清冷味道。

那是一个有着漂亮气质的女人,哪怕她的容貌称不上绝色,但是她拥有一种包容的、沉静的气质,亭亭玉立于人间。

“这是我家小妹。”陈璞那时候这么向元临汀介绍她,爽快而直接,“就是那个思明。”

元临汀微微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含笑朝她点了点头,率先伸出了手,“久闻大名,振鹭小姐。”

也许这个久闻大名她可以细细的问一下,但是如今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被黑夜遮盖的红霞就像是被汀江水带走的元临汀,只是一晃神的时间,斯人不在。


陈振鹭的名字也不知是谁给起的,意思是振翅高飞的白鹭,恰和了她受到的重视,邹常虹曾说她是第二个特别市,是闽南的中点,是与林瀛打交道的最佳选择——他们当年都以为林瀛会承这份情。

瀛之一字意为海洋,也意为那座曾经独立于大陆之外的仙岛,但是在后来,他却几乎没有展露过风平浪静的温柔给他们,哪怕身处落魄困境,他依旧不曾改口,他的眼中翻滚着血与火。

陈璞曾经陪她去见林瀛,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人吵了起来,好吧,她抚平裙角的褶皱,喝了口刚刚上的茶,润好喉之后用力拍了下桌子,桌面上摆放的茶杯都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说,林先生——”她咬死了那个林字,杏眼里面是藏不住的凉意,“在鹭岛,您是不是太随心了一点,主随客便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陈小姐,”林瀛笑了一声,“我可不记得你说过会带其他人来。”

“陈璞又不是其他人。”陈振鹭无谓地说道,“还是说林先生见了陈璞就谈不了事情?上次小潭先生带了邹常虹去,我记得您可没说什么?”

陈璞正捉起她的手腕,观察她的手掌是否被桌面留下了痕迹,比方说因为用力过度拍红了手掌什么的,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抬头再给林瀛一个眼神,他本着过完嘴瘾就乖乖闭嘴的心态,让陈振鹭省了很多事。

林瀛淡淡地扫过对面的二人,换来了陈振鹭双手支腮的挑衅笑容,她偏长的头发在尾巴卷了个漂亮的弧度,微蓬的空气刘海笼住了她的额头,陈振鹭向来是福建最为引人注目的,她轻轻张了张口,“如果林先生还打算继续谈下去,而不是再跑一趟的话,那不妨我们现在开始?”

林瀛选择默许,陈璞适时笑了一声,换来了身旁人一个果断的斜眼。

“阿噗,”她微微一笑,“如果这壶茶水还不能让你闭嘴的话,那就再去要一壶。”

“知道了,”陈璞给了她一个懒洋洋的笑容,“给你面子。”

陈振鹭和陈璞交换了一个笑容,而他们对面的林瀛只觉得没有正餐都饱了。

延元友情向

双女体

南平:陈纡余

三明:陈元梅

打酱油龙岩:连靖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正对窗的桌面上,圆珠笔在笔记本上投下薄薄的影子,百合花插在不远处的花瓶里,上面盛着一颗盈盈的露珠。

陈元梅来时没发出什么动静,她悄悄地推开了门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动的眼睛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扫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她要找的那个人的影子。原本因为兴致勃勃而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去,嘴角都无趣地下撇,她不再小心翼翼,推开门的力度让门伴着风发出嘶哑的鸣叫。

不想坐到延姐的床上,那就只能坐到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空气中,陈元梅能够看到尘埃或者旁的什么在空中浮动,她百聊无赖地看起了陈纡余的书。

一目十行,草草浏览,她翘起二郎腿,将后背交给了椅子的靠背,然后又将罪恶的手探向了陈纡余的笔记本。

“梅。”一声轻柔的呼唤使陈元梅僵在原地,只不过片刻之后,她就原地蹦起来朝着陈纡余扑了过去,陈纡余从容地侧身避开妹妹过于热情的拥抱,她的左手端着瓷杯,紫藤花在杯口绕成漂亮的图案,热腾腾的蒸汽还在不断向上盘旋。

她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弯起的杏眸带着温柔的弧度,“你刚刚那样,就像个商业间谍。”她笑着说,然后轻轻捏了一把陈元梅的脸,小姑娘还没有脱离婴儿肥,手感还不错,惹得陈纡余又捏了一把。

陈元梅嘟了嘟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撒娇道:“我就是想看嘛,姐姐——”

“想看日记就自己去写。”关于这个,陈纡余向来是不会退步的,“想要笔或者笔记本的话我可以卖给你,一本十五两本二十九,多买多减,五本笔记本送一支笔。”

陈元梅默了一下,愤愤地,小声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奸商。

陈纡余看着陈元梅的脸色变化,几乎就复原了她在心里的愤愤不平,她眨了眨眼,“你在骂我?”

“没有!”陈元梅速度回答。

“你就在骂我。”这回陈纡余的声音带上了肯定,随即立刻切换成了哀婉,“寒风飘逸撒满我的脸,吾妹叛逆伤透我的心,你讲的话像是冰锥刺入我心底,姐姐真的很受伤。”

陈元梅敢肯定,如果不是她还端着热腾腾的茶杯,肯定会来一出西子捧心。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吃这套。

“好啦,停,停,我买,我批发还不行嘛。”作为忠实的颜狗,陈元梅立刻举手投降,“连靖靖那里应该也需要笔记本,我帮她也订一点。”

死道友不死贫道,南三龙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靖靖绝对不会怪她的!

陈纡余眨了眨眼,满意的收起了悬而欲坠的眼泪,她搭上了陈元梅的肩膀,“那就走吧,跟我看货去。”

福州,福州

  福州作为闽地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已经有千来年的历史了,哪怕过去有建宁与她平分秋色,如今也有厦门泉州与她同床异梦,她也是不容置疑的中心。

  就凭她在太平年间不曾动摇过的地位。

  

  相较于曾经名扬欧亚的泉州港而言,福州港的名字似乎不怎么耳熟,但是福州港的历史亦是福州的历史,它记录了这座城市是如何拥抱大海的,往上追溯广义的福建海丝起点,便是东冶。

  “旧交趾七郡贡献转运皆从东冶泛海而至。”

  三山两塔算不得一个完整的福州,鼓楼台江算不得一个完整的福州,过去的福州是闽都十邑,如今的福州是六区七县。

  

  她温柔而又傲慢。

  自闽越国灭亡到唐初十道,福州从来都是不甘沉寂的,从侯官长官商升到闽州陈宝应,虽然最后均被镇压,但是也不难看出她所持的态度。

  福州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城中人是她的血液,当年战国中后期有楚人入闽,再后来便是越人入闽;魏晋时期八姓入闽,有的留在了福州,居于晋安河畔;南宋后期,临安府将西外宗正司移至福州;改开后,来自上海江苏等地的人们汇入这座城市,成为她血液的一部分,生生不息。

  她是一座再细心不过的城,温柔而稳重,总是不言不语间做好该做的事情,她免费开放几乎所有的公园景点,还园于民;每辆公交的费用基本都是1-2元,不论跨区还是跨县。

  但是在温柔的背后,是她无人可诉说的悲剧,她太过于骄傲,又太过于隐忍,以至于不肯托付后背。

  又是诡异的保护欲在作祟。

  明代福建都司的前身便是福州卫,守卫一方海疆,也时刻奔波在抗倭的前线,哪怕福州城固若金汤,她也绝不会躲藏在其中,率军作战亦是,她永远不会是躲藏起来的那一个,她所养育出来的人都可以堂堂正正的宣誓,“要为天下人谋永福也”,她又怎么可以拖后腿呢?

  她始终以自己的子民为傲,她也始终记得最开始陪伴自己的县邑,福州府志记载了最初的晋安郡是什么模样。

  福州怨恨背叛,民国时期第一次沦陷后,叛者枪毙以儆效尤,当时南明天兴府时期,若非郑氏拥兵自重,又何以有万人“扁担军”自愿北上,青山埋骨?

  

  福建民谣“铜延平,铁邵武,纸糊福州城,豆腐建宁府。”

  福州城似乎总是以一种尤为脆弱的形象出现,也的确如此,过去福州水系发达,各种与水有关的天灾纷至沓来,再加上攻福建必攻福州,闽越都会,东南重镇,若是福州陷落,那自北可攻温处,南可往兴化。

  只是倘若福州沦陷,大抵也就差不多了。

  福州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龙兴之所的潜质,闽越、闽国、中华革命政府,死于内乱,南宋、南明死于起复无力。

  晚清更是如此,她有造船厂,有船政学堂,有着那时晚清最为强大的水师,她接纳大批学子,倾囊相授,日夜不眠的心血与栽培,最后她的水师毁于甲申年的海战,也毁于畏战无能的朝廷。

  一座城市不可能只效忠过一个朝代,这本身就是不可能也不现实的事情,哪怕她会在事后调侃自己回天无力,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国之将亡时企图予以挽救,就当是还往前数百年的知遇之恩。

  

  构造福州的是山与海。

  当国陷入混乱时,她并不阻碍子民向海求生,哪怕所采取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偷渡也好,光明正大也好,用尽一切力气,去外面的世界求生,而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阻拦也不帮助。

  海禁时期亦是这样,福州的海岸线说短不短,东海保证了多少人的生存,而海一禁,与外界的联系一消失,又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沿海的城市一个个都清楚。

  福州与海洋的联系从未消失,唐宋元尚且不说,从明朝开始,她就独揽了与琉球的交际,闽人三十六姓入琉球,大多都是福州河口人,接纳外宾的驿站与市舶司也由于需要,陆续重新来到了福州。表面上是琉球与福州的交流,但是实际上却是福州与东亚诸国的交流,而这一开,便是到了日本吞没琉球时才中断。

  福州与琉球,漫长数百年的交集,已然刻在这座古老城市当中。

  柔远,柔远,柔远能迩,优待远人, 以示朝廷怀柔之至意。琉球国的使馆,在后来不知多少个日夜,如他仍然存在一般,接纳着他的民众。

  而山呢?那是近乎沉默的包容与守护,安静,稳定,不言不语,却是容纳了所有人的暴躁与斥责,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

  从“瘴疠蛮荒之地”转变为“理学名邦”,这绝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她剥掉了身上太过刺眼的“异常”,努力去与中原所崇尚的儒学相融,最终得到了“至宋朱子绍濂洛嫡传,福郡尤多高第,弟子阗明圣道,弦诵互闻。盖向之习染,悉湔洗无留遗矣。自兹厥后,风气进而益上,彬彬郁郁,衣冠文物之选,遂为东南一大都会。”这样的盛赞。

  

  近代的福州存在感并不算弱,船政,海军,五口通商唯一的省城,三大茶市之一,还有后来由十九路军掀起的闽变。

  福州人的脚步踏向五湖四海,也划开了近代的序幕。

  “开眼看世界。”

  “师夷长技以制夷。”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她既不甘落于人后,又不甘王朝的灭亡,大约最初他们都想拯救一下这个王朝,只是最后都败在了王朝的无可救药上。

  但是既然百姓都不聊生了,那么推翻又如何呢?漫长的黑夜终将过去,她于焦土中重生。

  

  福州最为出名的雅称是榕城,榕者,垂而成林,荫护四方。

  她本该如此,她也习惯了如此。

  在是福州之前,她先是中国的城市,再是福建的省会,其次才是她自己。


  她如今依旧有很多不足,也被一遍遍的吐槽,但是她仍会为了我们去变得更好,给她一点信任,她毕竟是我们所生活的这座城。

  十年时间,我看着我的家从外人口中的郊区乡下,变成了只剩下一个名字不曾改变的准•市区。

  我也曾幻想过她站在闽江畔,潮水一层层涌上,泛白的泡沫打湿了她赤裸的脚掌,她就静静地看着,任凭风吹起她的长发。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在怀念什么,也许是当时与她同饮一江水的故人吧,清末福建十一州府,到如今居然连半数都未剩下。

  她度过了足够漫长的岁月,我们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但是她的故事,她和福州人的故事,却远远没有结束。

  只要在福州生活,爱着这座城市,那么就算福州人了吧?毕竟谁都算不上土著嘛。